美琳姐说她上次回上海办事路过那里,原来的走廊变成了停车场的通道,入口的栏杆被拆掉了,换了不锈钢的自动收费杆。
老王不知道搬去了哪里,大刘好像在南通开了家修车铺,金吉他妈在养老院里住了十年,去年走了。
美琳姐说金吉他妈走的时候她刚好在上海出差,去了葬礼,金吉他哥带着老婆孩子C持的,金吉在狱中没能出来送妈妈最后一程。
然后美琳姐停下了筷子。她隔着桌子看着陶叶,目光从她的脸上慢慢移到她身上那件卡其sE风衣和白衬衫上。
“叶子,”她说,声音很轻,和她很多年前在地下街入口栏杆旁边仰头看星星时一模一样的语调,“你没有穿洛丽塔了。”
陶叶低头看了看自己。卡其sE风衣,白sE衬衫,黑sE平底鞋。她把风衣挂在椅背上,露出里面那件没有任何花纹的白sE棉质衬衫。没有洛丽塔,没有蝴蝶结,没有蕾丝。
她的头发也没有像以前那样扎成双马尾或别着发卡,而是简单地挽在脑后,用一个黑sE的发圈。
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穿过洛丽塔了。
最后一次穿是很多年前在原宿街头,叶翼柯对她说“不要因为我和金吉不在了,就不穿了”之后的某个周末,她一个人穿上了那条N白sE绣玫瑰花的裙子,去了一趟竹下通,在人群里安静地走了一段路然后回家。
从那以后她再也没有穿过。
那些裙子在储物间的纸箱里落了灰——美琳姐送的粉sE那条,叶翼柯送的浅蓝那条,金吉买的鹅h碎花那条,叶翼柯在日本买的那条N白sE绣玫瑰花的,和叶翼柯母亲从上海寄来的那些从未送出的裙子,全都在黑暗里安安静静地躺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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