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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时太太穿着淡紫色的家居长裙,踩着软底拖鞋站在门口,目光平静地扫过床上那片狼藉——深灰色的真丝床单皱成一团,上面到处都是干涸的精斑和血迹,有被血洇成深黑色的,有几处被体液浸得发硬的。床头柜上一片凌乱,玻璃烟斗倒在台面上,锡纸卷被揉成一团丢在旁边,而抽屉半开着,避孕套和润滑油原封不动地躺在里面,连包装都没拆。

        时太太的目光在那盒没拆封的避孕套上停了两秒,然后移开了。很快私人医生拎着药箱快步走进来,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,戴着金丝边眼镜,对时家这种场面显然早已见惯,进门后连多余的眼神都没有往床上瞟一眼,只是打开药箱,熟练地取出已经备好的针剂。

        时云还睡着。他侧躺在床上,一条胳膊紧紧箍着郁玉的腰,把人整个圈在自己怀里,脸埋在他的后颈窝里,呼吸绵长而平稳。他的嘴唇上还沾着一点干涸的血迹,睫毛安静地垂着,嘴角挂着一个心满意足的弧度,像是在梦里也在做一件让他很开心的事。

        而郁玉,蜷在时云怀里,脸色灰败,嘴唇干裂发白,眼睛紧闭着,睫毛一动不动。他的全身布满了触目惊心的咬痕,深浅不一,肩膀和锁骨上的几处咬得最深,皮肉翻出来,边缘泛着不正常的颜色。他的呼吸很浅,浅到胸口几乎没有起伏,好像快死了一样。

        医生看了他一眼,但没有说话,只是提着药箱站在床边,等着时太太的指示。时太太走到床边,弯下腰伸手轻轻摸了摸时云的额头,又拨开他额前被汗沾湿的碎发,仔细端详了一下他的脸色。时云在睡梦中嘴里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“玉玉…”,又往郁玉的后颈窝里钻了钻。时太太直起身,对医生抬了抬下巴:“先给小云打脱毒剂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医生上前一步,将针头扎进时云的手臂内侧,推入透明的药液,整个过程熟练而迅速。时云在睡梦中皱了一下眉,哼了一声,但没有醒。医生拔出针头,用棉球按了一下,然后退后一步,目光再次落在郁玉身上。时太太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郁玉,像是在这个时候才第一次真正注意到床上还有另一个人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歪着头打量着郁玉身上那些触目惊心的咬痕,表情没有变化,依旧是那种温和的、带着一点天真的平静,只是轻轻“哎呀”了一声。

        “顺便也给他看看吧,处理一下伤口,别感染了,免得死了。”她的语气随意而体贴,仿佛只是交代别人把沙发上那束快蔫了的芍药换掉。医生点了点头,把药箱放在床头柜上,走到床边,伸出手想掀开被子看看郁玉身上的伤势。他的手刚碰到被角,时云的胳膊就猛地收紧了。他在睡梦中感觉到了有人要动他怀里的东西,立刻把郁玉往自己怀里又箍紧了几分,脸埋得更深,鼻尖顶着他的后颈,嘴唇贴着他颈侧的皮肤,含含糊糊地发出一声哼唧,像是护食的野兽。

        医生不敢动了,转过头看着时太太。时太太看了一眼时云,又看了一眼郁玉,然后轻轻摆了摆手,语气里带着一种宠溺的无奈:“那先不管了,等小云醒了再说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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