锺天慈抿抿嘴唇,说:“我不习惯和人说起家里的事。”
余晨又笑:“怎麽?在你眼里,我不是人?”
锺天慈叹了声气,随即沉默下来。余晨抬手m0他的头发,他的脸,忍不住感慨:“世界上怪人真多。”末了,他补充,“你知道吗,你好像一个住在井里的人,可以一辈子面对着墙吃饭,睡觉,可以一辈子不和别人说话。我真好奇你是靠什麽活着,又是怎麽长大的。”
锺天慈微笑着看他:“最後一句,你说了我想说的话。”
余晨没有再追问锺天慈家里的事。他知道,锺天慈的父母也好,妹妹也好,只要他问下去,他就会得到一个谜底,一块拼图。但是他不想问。他明白,他们用过同一双筷子,睡过同一张床,在同一个舞台上演出,可如果有人问起他们是什麽关系,他也只会回答说,朋友。同一个乐队的朋友。
锺天慈也会这麽认为吧?对他来说,自己又是什麽人呢?是一个残忍的,情绪化的,和他做过Ai,也和别人做过Ai,施nVe狂或者受nVe狂一样疯疯癫癫的人吗?在他眼里,自己竟然可以Ai上别人,自己竟然还有Ai人的能力。真不可思议。余晨越想越乱,乱得什麽都Ga0不明白了。他不明白自己Ai过谁,或者正在Ai谁,更不明白他的Ai是从什麽时候开始的,以什麽方式,为什麽自己毫无察觉?
余晨想,他应该没Ai过任何人才对。Rush1984的鼓手,愿望树的吉他手,Siren的主唱,父亲,母亲,大雷,燕贞,养父,余岱……他对这些人没有说过一个Ai字。他好像忘了这个字,至少在很长的时间里都没能想起来。Ai一个人是什麽感觉?如果Ai不是不安的,满足的,那是不是烦躁的?想哭的?他从不觉得烦躁,也很少掉眼泪,那他就是真的没有Ai过别人吧?唯一的一次,他对施杨说,我不Ai你了。是因为施杨把纸巾递给他,让他擦掉脸上的水。但是不知道为什麽,那一瞬间他有点想哭。说不清是对Wendy感到抱歉,还是对施杨感到很厌烦。
余晨不明白锺天慈为什麽要那麽说,他为什麽要说自己能随时Ai上别人?是自己说话时的语气不够平静,还是脸上的表情不够妥当?他像一个沉默的影子,在别人身边观察着,审视着,一言不发。他认为自己Ai上的人是谁?难道他b自己还要了解自己吗?余晨的脑袋里忽然浮现出好多问题。他感觉自己是由一个又一个问题组成的奇怪生命T,一不留神,又被人丢进了全是问题的汪洋大海,整个人就快沉下去,快被淹没了。
余晨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,五指慢慢在眼前聚拢,又分开。他盯着看了一会儿,说:“和我说说PrayerS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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